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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(1 / 2)

“若陛下存有血脉,尚可为正统,可是……”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。这些年谢辞没有娶妻生子,唯一称得上亲近的孩子,是京中善堂里因战争或饥馑而流离失所的孤儿。

谢辞的目光微微一凝,打断了陆玄机的话:“青翮呢?”

陆玄机一愣,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起那个人。他沉默了片刻,如实答道:“上神来过几次,想见陛下,臣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,拦住了。”

谢辞轻轻点了点头,那双浑浊却依然深邃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陆玄机以为他又睡着了,才听见他开口道:“嗯,别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。”

陆玄机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跟随谢辞三十年,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到如今的九州共主,他见过谢辞最辉煌的时刻,也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。但他从未听过谢辞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

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,恳求他守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
“臣遵旨。”陆玄机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涩。

谢辞没有再说话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烛火在案角跳动,在他消瘦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那张曾经令无数敌人胆寒的面孔,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
陆玄机在床前跪了很久,才起身悄悄退出寝宫。

门外的长廊上,月光洒落一地银白。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廊柱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青衣身影。

三日后,谢辞又一次陷入了昏迷。

这一次,连医师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,针灸、汤药、熏蒸,都无法让他苏醒过来。

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脉搏越来越细,体温也在缓慢下降,仿佛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那具苍老的躯壳中流失。若不是连医师确认他还有一丝气息,任何人看到这副模样,都会以为躺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。

“连医师。”大殿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,那人站在门口,不曾提步进入,他逆着光站,那样单薄,那样孤独,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,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人皇殿中,不知道该飞向何方,“我不进来,你告诉我,他怎么样了。”

“药石无医。”连医师长叹一声,道。

青翮微微蹙眉,他仍旧谨小慎微地遵守着谢辞的遗命,不去看他,但他的手却轻轻抬起,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,流入谢辞的眉心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,那些陈年的伤疤、暗疾、损耗,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。

连医师的呼吸微微一滞,他多年学医,从未见过如此医术,在这属于神明的伟力面前,他的凡人医术,似乎不值一提。

但谢辞的面色,却没有任何好转。

青翮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收回手,闭上眼,细细感应了片刻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染上了一丝绝望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不是伤病,是寿数尽了。”

“上神,”连医师劝道,“人终有一死,这是凡人的宿命。”

“不。”青翮冷冷道,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遥不可及、高不可攀的神明了,“我不会让他死的。”

帝王(10)

谢辞醒来时,身体分外轻盈。

仿佛沉睡了漫长冬季的河流在春天解冻,水流重新奔腾起来,他沉重如铅的四肢变得轻盈而富有活力,骨骼不再脆弱地呻吟,内脏不再扭曲地绞痛在一起。他睁开眼,视野清晰得不可思议。寝宫的雕梁画栋、窗棂上细密的纹路、帷幔上绣着的暗纹,一切都纤毫毕现。

低头看去,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,此刻皮肤光洁,疤痕尽褪,虎口处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也消失不见。他掀开被子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到铜镜前。

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。

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,剑眉星目,面容棱角分明,鬓边霜雪般的白发尽数转回墨黑,皮肤紧致,双眸炯炯有神,这是他最鼎盛时期的模样,是他率领燎原军横扫九州、意气风发的巅峰时刻的模样。

“陛下。”连医师端着药碗推门而入,看到站在铜镜前的谢辞,手一抖,药碗差点滑落。他愣在原地,张口结舌,道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
他立即快步上前,放下药碗,抓起谢辞的手腕就开始诊脉。他的手指搭在脉门上,眉头先是紧皱,随即舒展,然后越皱越紧,他的神情在惊惶和困惑间反复变换,最终锁定在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上。

“定是青翮上神庇佑,”连医师松开手,退后一步,躬身道,“陛下昏迷期间,青翮上神曾来过,让臣去他住处取一味药材,臣依言煎药给陛下服下后,陛下的身体便开始恢复,竟是回到了鼎盛之年。”

谢辞狐疑地看向连医师,他发现,连医师的气色也似乎比往日好了不少,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之色,连眼角的细纹似乎都浅了几分,那双眼中,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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