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今越说完之后, 郑知溪和汪雅宁愣了一下,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听起来……确实有点离谱。
“是有点难度。”
郑知溪思考了一下,又看向许今越, 认真道,“所以我才觉得你可以的。”
许今越:“?”
汪雅宁也迅速秒跟道:“要是换了其他演员,我就不让她这么演了,但今越可以试试。”
她们对于许今越的演技, 有一种超常的自信。
毕竟这几天的戏看下来, 许今越的演技有目共睹。
许今越:“……”
许今越虽然想一想还是觉得有点奇怪,但既然导演和编剧都这么说了, 二比一, 她也没有办法。
她点了下头,道, “好,我试一下。”
许今越呼出一口气, 重新回到拍摄场地内。
和她对戏的樊静的演员也被叫回来,再次拍摄这一段。
按照郑知溪给她的建议,许今越将这多重的复杂感情糅杂在一起, 尽量靠眼神就表达出来。
这确实很难,所以许今越想了想, 将爱恨的情绪融合再交替出现,再以其他的情绪作为衬托。
她尽力去演了。
但汪雅宁盯着监视器, 导演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镜头的不对劲。
“卡。”
她先叫了停, 随后慢慢品了一会儿, 才喃喃道,“太多了。”
许今越有点不明所以。
“情绪给的太满了,反而很刻意。”
汪雅宁伸手, 在空中画了一个圆,“现实里,我们的确可能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同时涌上来,但是在荧幕里,这种过于饱满的情绪一起演显得有点乱。”
这并不是许今越演技不够好。
但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将太多的情绪在几秒的镜头内表现出来,反而让观看的人一口气抓不到重点。
汪雅宁摇摇头,道:“这样不行。”
尤其许今越还努力切换几次爱恨的情绪,演得虽然很好,这种的切换显得太过刻意了,不符合这个电影的调性。
有的导演会喜欢这一连串的眼神戏特写变化,但是汪雅宁觉得腻。
那可以是其他人。
但不会是一直带着伪装面具的梁怡。
许今越也听懂了。
越是报着必出神图的决心,就越是拍不出真正的好图。
演技也同理。
报着我这里演技炸裂一定能被剪成高光的演员,这一段就容易用力过猛。
这部电影是靠感情来打动人的,多余的技巧反而会成为演员表达的累赘。
郑知溪是写剧本的,她在传达人物情感上可以用长篇的文字来倾诉,可以将多种感情细腻地描写出来。
但观众是看不到这些文字的。
他们只能体会到演员的表达。
所以演员的表达格外重要,既要传出剧本中的情感,又不能让观众觉得太刻意。
汪雅宁思考片刻,也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:“梁怡是个性格内敛的人,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,对这一结果已经有所预料。所以即便有爱和恨,我想应该也会表达得克制一点。”
许今越揉了揉太阳穴:“我想想。”
她咀嚼着角色的想法,试着又用不同的状态演了两条,没有开机,只是作为走戏给汪雅宁展示了一下。
但汪雅宁看完后依旧摇了摇头。
这条戏来来回回讨论表演了好多遍,许今越也觉得越演感觉越不对。
最终,在重来后十几条后,她提出道,“要不然试试留白呢?”
“把这些太重的东西都扔掉,梁怡本身是个情绪很克制的人,如果让她一下子展现出那么多重的情绪,反而有点不切合人物角色了。”
这就是她越演越觉得奇怪的原因。
“我前面考虑过。”
汪雅宁迟疑了一下,道,“但会不会有点太偷懒了。”
将这样一段本来重情绪来表达人物转折的点举重若轻地放下,感觉有些不舍。
但其实她也考虑过,太过华丽的炫技,有的时候还不如朴素的白描给人的震撼力大,倒不是试试留白。
“可以试试效果。”
许今越说,“反正都重来这么多次了,也不差这一版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汪雅宁问郑知溪,“你觉得呢?”
郑知溪耸了耸肩:“我是个编剧,对镜头没什么想法,只要能呈现我想表达的,用什么样的镜头我都无所谓。”
汪雅宁拍板道:“ok,那就再来!”
……
樊静按住梁怡的肩膀:“你会明白的,对吗?”
镜子里的人只露出半张脸,嘴唇的弧度很平,神态有点模糊。
片刻后,她才张唇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在樊静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