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”
已经过了零点,黎珩联系到警署值班警员,拿到董志明的手提电话号码,拨了过去。
沈之澄就守在一旁。
案件终于有了进展,心情本该放松,可这份松快并没有持续哪怕几秒钟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。他们终于不必再对着入境名单大海捞针,真凶已然浮出水面,然而正是因为如此,囡囡将处在最危险的境地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等待的提示音,一声接着一声。
电视节目里还在嘻嘻哈哈地闹着,没个正行。沈咏璇握着遥控器,随手关了电视机。
漫长的等待中,黎珩正在盘算真联系不上人应该如何补救,电话却终于被接起。
董志明显然是被吵醒的,声音里带着困意,听出是黎珩,才强撑着打起精神:“ada,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
黎珩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问道:“今天是不是囡囡的生日?”
听筒那头,董志明应了一声,带着几分心疼:“是囡囡的生日。我准备了孩子最喜欢的公仔,还定了蛋糕,准备晚上陪她好好庆祝。让孩子知道,就算妈咪不在了,以后还有爹地。”
手提电话的音量不大,但屋里静悄悄的,沈之澄依稀可以听见那头的声音。
他一直紧蹙的眉,稍稍舒展开。
“今天不要送她去幼稚园。”黎珩补充道。
董志明愣住:“为什么?”
不知怎的,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袭来。
黎珩立刻追问:“囡囡不在你身边?”
“我要出差,实在没办法再拖延推迟,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保姆。没想到韦老师主动提出来,说可以让囡囡去她家住一晚,等孩子睡醒,直接带去幼稚园。”
话音落下,黎珩与沈之澄对视一眼,都是神色紧绷。
董志明父母早逝,岳父母又不在香江,孤身一人带着孩子,本就焦头烂额。韦老师以幼稚园老师的身份靠近,又主动提出帮忙,要获取孩子家长的信任,再容易不过。
此时此刻,囡囡就在韦老师身边。
就在她五岁生日的这一天。
董志明终于察觉到反常,睡意尽消,声音一下子绷紧,带着慌乱。
“囡囡怎么了?为什么不可以送去幼稚园?”
“是韦老师那边出了什么问题?我马上订机票,现在就赶回去。”
“你先冷静。”黎珩快速道,“韦老师很可能和连环命案有关,立刻告诉我,她的所有消息。”
挂断电话不过片刻,姐弟俩已经拿上车钥匙冲了出去。
“还回不回来?”沈咏璇对着门口问,“《警讯》天天在播,单身女性独自在家要记得锁门。”
“你锁吧!”
房门被重重甩上,她抬起手,纤细指尖揉了揉太阳穴。
怎么比警匪片还吓人?
所以,到底几点回来?
沈咏璇在门边站了片刻,又转身踱步回房,没有落锁。
……
二人一路冲下楼,迅速上车。
“她会不会把囡囡当成人质?”
“人质还有商量的余地,怕的是她情绪不稳,根本不会跟我们谈判。万一一时冲动,直接做出伤害孩子的事……”
他们不敢有半分耽搁,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,车子已经发动,沈之澄照着董志明所说的地址,一脚油门朝着油尖旺方向疾驰。
夜深了,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,车速快得惊人。
这一次却不再是大少爷百无聊赖之下的飙车,而是为了救人,一个弱小的孩子如今正身处险境。
黎珩坐在副驾,紧急联系重案组值班警员。
调动机动小队待命、调取幼稚园入职档案、查出嫌疑人韦老师的全部信息,在最紧急的情况之下,更不能乱,她条理分明地调度好一切,车子已经停在旧楼底下。
楼道很黑,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。他们对照着地址门牌号,抬手按响门铃。
门铃声响了许久,回荡在楼道中,这样响亮,屋内却毫无反应。沈之澄紧跟着抬手敲门,依旧没人应声。
接连的动静吵醒隔壁邻居,房门被拉开一道缝,不耐烦地抱怨:“知不知道几点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?”
黎珩立刻上前一步,亮出警员证件:“警察办案,这间屋的住户在家吗?今天有没有见过?”
邻居看清证件,愣了愣才开口:“你说那个租户?她不是经常回来的。”
停顿片刻,那邻居又说道:“那个小姐不知道从哪里,捡了只脏兮兮的小猫回来。平时出门就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送奶箱里,经常托看更老伯帮忙喂猫。”
沈之澄立刻转头看向门边的奶箱,打开拉扣,一把钥匙就躺在里面。
他拿起钥匙开锁,房门轻轻推开。
屋子面积不大,两人快速查看两个房间、客厅、厨房和卫生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