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草茎上的每一下声响都好像响在辛弃疾的心头,而韩信的手像是钳子一样,下了死力地扣住辛弃疾的后脑勺,把他极其用力地往地上摁。
辛弃疾怀疑韩信可能目的不是为了让他隐蔽,而是想闷死他。
脚步声离去得很缓慢,金兵走得有点磨蹭。
辛弃疾一直紧抓着刀柄,浑身紧绷,只等着弹起反击的那一刻。
但脚步声最终还是远去了。
直到韩信的手松开,辛弃疾才直起腰,顶着一脸的泥土脏污和草梗,心情很坏地问:
“没事了吗?”
韩信说:“没事了,他们巡过这趟之后得过许久才会回来。天冷之后来得更少。”
辛弃疾用袖子去擦脸,韩信像没事人一样又坐了回去。
水里突然开始冒起了泡泡。
辛弃疾连忙凑近了去看,过了三四息,“噗”地一声,霍去病从水中冒了出来。
他向辛弃疾伸出手:“拉一把!”
辛弃疾马上把那点小小不愉快抛到脑后,迅速伸手去拽霍去病。
接着,第二个护卫也从水里探出头,湿淋淋地往岸上爬。
岸上很快就多了近二十个缩在一块儿冷得瑟瑟发抖的护卫。虽然水不算太冷,但上岸之后湿透的衣服全贴在了身上,夜风一吹也并不舒服。
辛弃疾急忙问:“人都齐了吗?”
霍去病揪着衣服下摆用力拧了一下水,说:“留了两个人在驿站帮舅舅的忙,其他基本能来的都来了。”
辛弃疾问韩信:“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,淮阴侯?”
韩信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了一下头,然后一声不吭地领着他们往回走。
回程的路也不好走。护卫人多,大家还都湿淋淋的,在路上十分显眼。
韩信对辽阳城的路线熟记于心,他把所有人分成了几队,然后告诉他们路线,接着就开始在城内进行了一场复杂但相当隐匿的行军。
每支队伍都会得到自己接下来一里路的路线,来到终点之后,他们就会再遇到韩信率领的另一支小队,或是带着韩信口信的队伍,就这样将情报一轮一轮地传递下去,虽然分散,但内在的联系始终紧密。
等到护卫们全都抵达少伯当铺,辛弃疾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掉队,而且前后抵达的时间差距没超过一刻钟。
辛弃疾没忍住,在群里发了一句:
辛弃疾:[要是三顾也不管用……要不,强绑?]
诸葛亮:[啊?]
嬴政:[非常好的主意!]
辛弃疾:[今日才知道兵仙的才能,我真的不舍得让他就这样荒废,太可惜了!]
周宛宁:[别急别急别急,有办法的,有办法。]
少伯当铺内,有接应的人在等待他们。
阿缘坐在张仪旁边的一把小椅子上,他怀里躺着一只露着肚皮的黑白花色小猫,正举着爪子和阿缘玩“我要拍你的手指但你偏不让我拍手指”的小游戏。
见大家如此狼狈地返程,阿缘连忙抱着猫起身,把暖炉推给众人:“快来烤烤火!”
黑白猫伸长脖子,转动眼珠,然后在一众冷得发抖的人里找到了一个干爽且面无表情的人。
“嗷!”
找到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