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显凌乱的出租房内, 灰蓝色的窗帘被拉开,窗户开着,晚风吹了进来, 仓促丢进屋,还没打开的行李箱, 斜靠在地上, 屋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, 只有小卧室的灯亮着。
摆在桌上, 那张不算很大的镜子, 却能清晰映照出坐在桌前人的模样。
那张让宋枝月翻来覆去间又爱又恨,真假不定,在以为自己发病时候,酸唧唧,格外痛恨的“娘炮脸”上像是染着光。
本该完美的像是端坐在高台上, 像供奉与神明, 精致虚幻, 供人寄托“美梦”的虚幻美丽贡品, 却有双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不够完美却又十分真实的灵魂从那双眼睛里倾泻出了色彩——激动徘徊间更有野心欲望幻梦和真实交错的“真空感”有种矛盾的吸引力。
曾经宋枝月在网上堪称咄咄逼人的攻击那些明星,痛恨他们是“美丽废物”,又到处“嘴臭”疯狂挑刺,翻来覆去的唧唧歪歪说到底,其实也不过是赤裸裸的嫉妒,是恨人有我无而已。
现在他有了。
那颗“咕噜”泛着酸水的心, 像是缓缓安定了下来。
曾经习惯性遮遮掩掩, 后来又惧怕游疑的宋枝月看着镜子——镜子里的他笑了笑。
清新又明亮,宛若春来萧瑟江水寒冰乍破,拥抱春日的美好。
眼里像是闪着点点碎星光的人影, 笑着轻声对着自己说了一声。
“你好,宋枝月。”
收起了镜子,宋枝月看向了桌上的电脑。
要是从前,恨不能显摆出去的宋枝月第一反应肯定是开直播。
但现在
宋枝月仰靠在椅子上,盯着电脑旁那个银色纪念粉丝十万的小奖杯有些出神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掏出震动的手机,宋枝月看着不断跳动的熟悉电话号码。
半晌,他接通了电话。
“野火,你回h市了?!”
张诚的嗓门亮,语速又急又快。
“你怎么又回出自己的那个出租房了?!”
“你的这个地方曝光了,早就有人盯着呢。”
张诚说着又语气愤愤的道:“上次狗娘的秋山直播平台那个主播,叫什么“假大眼”的捡着便宜,大爆了一次。”
“现在的好多人都想跟风来一次。”
“野火,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下来,我已经开车过来了”
我艹!
满脑子都是“美梦成真”的宋枝月,真给忘了这茬了!!!
一瞬间什么惆怅,什么淡然,什么淡定都成了惊吓后的发毛,宋枝月可一点都不想再坐一次警车,出丑丢大脸了。
一把抓起帽子和口罩戴上,踩着鞋正要去拉行李箱的宋枝月猛然收回了手。
带个行礼箱目标太大了,也不方便跑,转而拎起去医院揣着的那个小包,宋枝月急急忙忙的跑下楼。
好家伙,小区的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。
除了凑热闹的,还有不少举着手机开着直播间的,甚至还有带着手电筒,带着补光灯的,一团团的亮光照的小区都亮晃晃的。
“家人们点个关注,稍后直播”
还有的正在读着弹幕和观众互动——
“野火真的回来了吗?说是他那个房间的灯亮着。”
“他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?这一会儿帮你问他。”
“放心,放心,这次一定拍清楚”
人群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声音,冷不丁的忽然听到了一声疑问的喊声:“野火?”
野火出来了?野火在哪?
一道道炙热又惊喜的目光和一簇簇的亮光“刷刷”的顺着喊声的方向照去——
团团亮光簇拥着一个穿着蓝衫黑裤的身影,戴着个口罩和灰黑的鸭舌帽。
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身影,都快被网友们盘包浆了。
如今离得这么近可这道身影,忽然指着另一个方向。
“野火?我刚刚看见他藏在那呢!”
其他人下意识朝着其他方向看去时,这道身影“嗖”的一下就蹿了出去。
“他是野火!”
“就是他!”
“野火,签个名吧!”
“我们合个影,就合个影”
迎着夜风衣角翻飞的宋枝月,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追着疯狂的奔跑了。
从“美梦”奇迹降临后,就一直被追逐,也一直都没停下奔跑。
“嘀——!!!”
车灯闪烁,喇叭声也急促的响起。
甩开人群,跑出小区的宋枝月脚步一转,飞快的朝着那辆车跑去。
“嘭!”
车门被关上的瞬间,赶在其他人追过来之前,张诚踩着油门直接起步。
“歘——”银灰色的车辆飞快的蹿了出去。
宋枝月喘着气,靠在座位上。
热气滚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