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一双漂亮而干净的渐变眼眸,却空洞得令人心里发?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”
“你的家人呢?”
“”
男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他的嘴唇翕动了一瞬。
缪芸没有再问,就这样替男孩撑着伞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雨势终于小了一些。
“你要?不要?跟我回去?”
缪芸突然问道。
男孩抬起头,那双沉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我不是坏人。”缪芸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虽然你可能不信,但我真的不是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了手。
“你如果还有什么事?情要?做,我可以陪你。”
男孩终于站了起来,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带着她穿过了门廊,进入了巷道深处。
两侧是高耸的石墙,墙缝里长着青苔和蕨类植物,雨水顺着墙面往下流。
尽头,是看起来颇为?破旧的小木屋。
门是虚掩着的,没有上锁。
缪芸感?知到魔力的波动,微微蹙着眉。
“这是你家?”
男孩点了点头,松开缪芸的手,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。
缪芸跟在?男孩身后,还未跨过门槛,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。
除此以外,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缪芸瞪大了双眼。
门里是一幅被强行定格的画——女人的身体躺在?地板上,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伸展着,像是一根被折断的树枝,她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嘴唇微微张开,衣袍上全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,从胸口?蔓延到腹部,又从腹部蔓延到双腿,像一幅用血画成的、触目惊心的画。
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符文?环绕在?女人身边,甜腻的气息便是从这些符文?里散发?而出,浓烈得让人想吐。
缪芸沉默片刻,拍了拍男孩的肩膀。
“她是你的母亲?”
男孩点了点头。
缪芸伸手,将男孩被雨水打湿的头发?从额前拨开。
“好孩子。”
雨还在?下,缪芸和男孩一起将他的母亲埋葬在?了小木屋的旁边。
缪芸还花时间?找了一块合适的石板,在?上面刻字。
“好孩子,你的母亲叫什么?”
但男孩只是沮丧地摇了摇头。
他不知道母亲叫什么。
缪芸拍了拍男孩的后背。
“那你的名字呢?”
“巫泽兰。”
男孩说道。
“我叫巫泽兰。”
——
“你如何?确定她便是我的母亲的?”
巫泽兰什么都?可能会忘记,却唯独不会忘记母亲死去的那一日。
那些痛苦的画面刻在?他的记忆之中,比任何?铭文?都?要?深刻,他如何?能忘记?
埋葬母亲的事?情也是缪芸奶奶帮忙的,他亲手将母亲放进土坑里,她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?
但好友的【预知】来源于神降者的权能之力,他也不会欺骗自己的,更不会夸大其?词。
事?出反常必有妖。
诸琴洌月看着巫泽兰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脸,心想,原来阿兰对母亲相关的事?情了解得也不多。
想来这些年也没能调查出什么来。
他只能实话?实说。
“权能告诉我,巫泽翎可能是你的舅舅,你的哥哥或是父亲,而在?他称呼那个女人时,用的是‘姐姐’。”
舅舅、哥哥、父亲——这三个身份出现在?同一个人身上,仔细推敲起来,确实可怕。
因为?三个关系的确有概率出现在?同一个人身上,那便是最可怕的乱。
好在?最大的破绽便是在?‘父亲’这个关系上,因为?巫泽翎与巫泽兰的年龄相差不大,无论如何?也不可能是血缘上的父子关系。
诸琴洌月莫名其?妙松了口?气。
“不过你放心,巫泽翎比你就大几岁,他不可能是你的父亲。”
巫泽兰的表情也很难看。
他竟然还要?庆幸巫泽翎不是自己的父亲。
真是荒诞至极。
“总之,目前为?止这些都?还是猜测。”诸琴洌月放缓了语气,“我没有继续窥探下去,想着把这件事?的决定权交给你。”
这也是诸琴洌月没有继续探知下去的原因之一。
无意间?得知的,和有意而为?的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寝室内安静了片刻。
时间?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钟楼报时的沉闷回响。
巫泽兰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放在?膝盖上的双手。
不知为?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