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很快,就是填充诗词很烦。没了三章和狄诤、苏洵帮忙,只是小叔叔一人,写诗词太慢了。
范纯祐和张载虽然还是能帮忙,但诗词上的才思没有狄诤和章楶敏捷,不是合格的枪手工具人。
无奈,曹暾只能从唐诗词中摘抄。
这样匿名更容易,也算误打误撞的好事。
曹暾没有给夏安期看他写的戏本子。他知道,夏安期一看他写的什么,就明白他要干什么。他不信任夏家父子。
戏本子很快由一个进京的伶人班子传播开来。
问就是蜀地的戏本子,反正和曹暾没关系。
曹暾每天一本“请斩杨怀敏”,与秘阁同僚一起上奏。
他在赵祯那上课的时候见到了杨怀敏,杨怀敏看着他的眼神里隐藏着鄙夷。
没有怨恨,只是鄙夷而已。显然杨怀敏以为他这个小孩没什么用,只是轻视自己。
杨怀敏不知道我是皇子?
曹暾看向对自己笑容温和的赵祯,脊背发凉。
杨怀敏……已经被放弃了吧。
时间一日又一日,赵祯随意找了个借口,让曹暾在家休息几日,不去秘阁上班。
夏安期来到曹家,奉父亲的命令保护曹暾。
曹暾再次兜着手坐在门槛上,双眼无神地望向宫廷的方向。
今天京中的气氛有微妙的不对劲。
不是年节,京中巡逻的士卒却格外认真。
他假借拿公文入宫,路过皇城司的时候,见皇城司那些侍卫懒散的面目变得十分严肃。他们由杨怀敏带领,似乎不是普通的勋贵子弟。
因为贝州叛乱刚平息,还有逆贼没有完全被扫清,宫中守备严格,没有引起公卿的注意。
他们的争功还未结束,争功之余还要喊皇帝赶紧斩了杨怀敏这个奸宦,实在是没空注意这些小事。
曹暾抱着一堆没什么用处的公文回到家后,便坐在门槛上发呆。
暮光沉沉地压下,最后一缕阳光退出人世间。
曹暾让张载和范纯祐去招待夏安期,自己和曹佑独自在内院。
曹暾道:“这时候才能发觉,他的确是实权皇帝呢。”
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脑袋。
曹暾的话没头没脑,曹佑却知道曹暾在说什么。
皇帝策划的这场宫变行事缜密,一切细节尽在掌握中,绝无他人插手的可能。
他不会危害自己的安全,也能第一时间消灭罪证,并在公卿反应过来之前尽力消灭宫变的影响。
曹佑陪着曹暾去取公务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陛下有这样的心智和毅力,做点正事不好吗?
“他算到了一切,唯一没算到的是……”曹暾哼笑了一声,“一介女流在面对宫变,竟然冷静自若,丝毫没被宫变吓倒。”
赵祯算尽一切,却被曹皇后的冷静打乱了所有布置。
他竭力隐藏的宫变,还是被宋人记录在了史书中。“故宦者争尽死力。仓促处置,一出于后”。
一场都快冲到宋仁宗脸上的所谓宫变,宋仁宗毫无动作,所有仓促间的应对,全都由曹皇后下命令。
自此以后,宋仁宗再难废后。他每次和大臣提起,大臣都说“后无错”。
而不知真相的人,再次怀疑宋仁宗是不是个实权皇帝。难道他被宫变吓傻了,才一点动作都没有?
宋仁宗自己风评受害。
笑死。
“我睡觉了。”曹暾道,“我不害怕,我要单独睡。小叔叔你滚去和朱大哥他们一起睡。”
我有自己的房间,倒不必和人挤一间房。曹佑哭笑不得地照顾曹暾睡觉后,轻轻掩住了房门。
半夜,夜入三更,三更人静。
曹暾从床上爬起来,穿好衣服跳到地上。
他走到院子内,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屋。
他的卧室是独门独院,与周围房屋不相连。
因他孤僻,不爱人伺候。曹佑回隔壁小院睡觉时,曹暾便自己独享这三开间的屋子。
他走到书房。
书架上的书以晒书为名,都搬走了,只留下一些纸张和民间刊印的杂书。
曹暾拿起火折子,点燃油灯,把油灯丢在了书架上。
火苗腾起。
曹暾从柜子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浸透了油的布条,将火引向各处木柜子。
当曹佑等人惊觉,冲进小院时。
曹暾正站在小院子中,仰头看着火势不太大的卧室、书房和待客的小堂屋。
“暾儿,你干什么?”曹佑一把捞起曹暾。
曹暾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道:“宫变这么重要的事,我这个皇子想有点参与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