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跟着他望过去——
裴玉正扛着肩上的人步伐踉跄地踏出弄玉楼,他的前后?左右围了一圈的护卫。
至于他肩上扛着的,虽然特地用?外衣遮盖,但也不难看出那就是一个人。
所有人都正顾着逃命,周遭混乱不堪,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肩上扛着的是个什么人,即便有人瞧见了,也会觉得?那说不准也是在救人性命。
可裴彻渊的眼光何其?毒辣,一眼就辨出了他的身份。
四目相对,裴玉僵了一瞬,眼中霎时划过一抹阴戾。
两人都没吭声,也都默契地没有半点同对方寒暄的意思。
裴彻渊锐目划过他的周身,犀利敏锐的目光从他肩上绣着金线云纹的漆黑衣袍上划过,突然间他鹰眸一凛——
“站住!”
接连的几声“锵~”
围在裴玉周围的黑衣护卫第一时间拔出了刀鞘。
一边正打算出声的管事,打眼一瞧这阵仗,赶忙就弓着背悄摸着溜走……
裴玉半眯着眸挑眉,嘴上挂着阴笑:“别来无?恙啊忠勇侯,光天化日,你难不成?还想以下犯上?”
说着他又突然间沉了脸:“见到孤还不快跪下!”
裴彻渊不为所动,只紧盯着漆黑衣袍中垂下的那只小手,声音发了狠。
“殿下要走可以,只是需得?留下臣的人。”
他认出来了,小雀儿袖口上的如意团云纹,那是他亲口指定?。
“笑话,你的人?”
裴玉面?露张狂,脸上笑得?邪气横生,眼底却全是冷意。
“在边境猖狂了几年的狗,如今连大漓真正的主人也不认得??”
“来人呐!”他退后?一步,神色变得?阴鸷。
“忠勇侯以下犯上,胆敢当街强抢民?女,罪无?可恕!孤命你们,立即擒了他!”
两队人马交锋,周围的人群更?是混乱不堪,顾及着周遭的百姓,裴彻渊没法拔剑,只能用?剑鞘作抵挡。
云栖也很快回来加入了战中,两人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,哪里是这些个平日惯于懒怠的人所能抵的。
很快就以一敌十,硬生生打穿了一条路……
裴彻渊举着剑鞘压在裴玉的脖颈,两眼泛着血丝,嗓音发哑。
“放开她。”
裴玉扫过面?前的一干饭桶,全都被打倒在地上不停地蠕动。
他暗斥了一声废物,眼里却不见分毫惧意,语出威胁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,当街打伤孤的护卫,还明抢孤的人,若将此事上报给?父皇,你不仅保不住头顶的乌纱帽,就连这条命也得?丢。”
男人并?无?分毫犹豫,手中加大力道,剑鞘陷入了裴玉脖颈的皮肉,逼得?他咬了牙。
“放人!”
弄玉楼的大门处已经无?人再从里往外逃,又经历了方才的一场打斗,周围围着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。
其?中就有人认出了裴彻渊的身份,四周议论纷纷无?停歇。
“那是咱们侯爷?侯爷怎能当街抢人呢?”
“别瞎说!侯爷这么些年镇守边关护咱们安宁,做了多?少为国?为民?的事,我可不信侯爷是这样的人!”
“是啊,我逃出来得?早,见侯爷到了弄玉楼,当时就想往里冲,又让随行之人去叫了潜火队,那么大的火,除了侯爷这样的人物,有谁敢往里冲啊!?”
“你说的对,这其?中定?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!”
裴玉打望一眼四周,见百姓们七嘴八舌,颇有流言四起的架势。
他噙着笑,忽地提高了音量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,这难道就是百姓们心中光明磊落的忠勇侯!?”
闹嚷嚷的四周忽地安静下来,各个儿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各位可都瞧见了!忠勇侯要明抢的这位姑娘同我是青梅竹马、两情相悦,今儿她吵着非要来弄玉楼见识,我不放心她一人前来,只得?同她一道,却不想遇上了这场大火!”
“诸位尽可评理,身为侯爷,难不成?就有趁人之危当街强抢民?女的道理吗?”
“哗~!”的一声,四周的百姓立即就吵嚷起来。
侯爷的威名他们多?是听说,再口口相传得?来,再怎样也比不过亲眼所见让人信服啊!
就算是天子,那也不能在大街上就明抢人家的姑娘!
裴彻渊的脸色沉得?要滴水,手握着剑鞘的力度却分毫不减。
云栖则骤然白了脸,慌着大喊:“各位莫要听他胡言乱语,小姐本就是咱们府里的人,是这位公子想要趁乱掳走我们小姐!各位莫要听他的胡言乱语……”
可无?论他如何解释,场面?已经彻底的乱了,沸沸扬扬众说纷纭,已经无?人有心再细听他的辩解。
比起细究其?中的内情和公道,明显是忠勇侯当街和一男子抢姑娘这个惊天的大八卦更?能让人兴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