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&esp;&esp;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不是白色走廊的光,而是另一种光——惨白的,冷冽的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&esp;&esp;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里涌进来,刺鼻的,尖锐的,像针扎进鼻腔。
&esp;&esp;医院的光。
&esp;&esp;医院的气味。
&esp;&esp;医院在等他。
&esp;&esp;封染墨走到门边,关上门。
&esp;&esp;门闩滑入锁孔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。
&esp;&esp;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,封染墨走出房间。
&esp;&esp;走廊是白色的,和之前一样。
&esp;&esp;但空气变了——消毒水的气味浓到了让人想咳嗽的程度。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咳嗽。
&esp;&esp;他把咳嗽压了下去,和恐惧压在一起,用肋骨锁住。
&esp;&esp;他走在走廊上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步都拖着回声。
&esp;&esp;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,门上的号码牌在日光灯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&esp;&esp;他经过那些门的时候,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人在呼吸,有心跳,有恐惧。
&esp;&esp;五十个玩家,五十扇门,五十种不同的方式在面对同一个即将到来的死亡。
&esp;&esp;走廊尽头,一扇门开着。
&esp;&esp;不是被人推开的——是自动开的。
&esp;&esp;门框是铁制的,生满了锈,门板向外旋转,铰链发出低沉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&esp;&esp;门外面不是走廊,不是房间,而是一片灰白色的、混沌的、没有边界的空间。
&esp;&esp;和封染墨穿越时看到的那个空间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传送门。
&esp;&esp;已经有十几个人站在传送门前了。
&esp;&esp;他们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,带着不同种类的武器,揣着不同程度的恐惧。
&esp;&esp;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检查装备,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嘴唇在动,像在祈祷。
&esp;&esp;封染墨走到传送门前,停下。
&esp;&esp;他没有站在人群中央,没有站在角落——而是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、但谁都不敢靠近的位置。
&esp;&esp;他的黑色汉服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像一团凝固的阴影,长发垂落在腰际,在无风中轻轻飘动。
&esp;&esp;银灰色的眼眸扫过那些玩家,扫过传送门,扫过门后面那片混沌的虚空。
&esp;&esp;他的表情是空的。
&esp;&esp;不是刻意的空——是练习出来的空。
&esp;&esp;在赤色学院里,他学会了不让恐惧出现在脸上。
&esp;&esp;在游乐园里,他学会了不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。
&esp;&esp;现在,他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张面具——瓷做的,白色的,光滑的,没有一丝裂纹。

